浮生 若梦离【文/亦诚】

竹林听雨

才子，长篇大论{:soso_e179:}

亦诚

下一次微笑 发表于 2013-8-20 22:18
青春是用来折腾的。

问题是我折腾的实在不像样子，哈哈哈！

亦诚

清风微拂 发表于 2013-8-20 22:20
但愿后面是好消息！

大概还有五万字的悲沧，后面就好了！

亦诚

秋日私语 发表于 2013-8-21 07:12
风雨过后应该是彩虹了，楼主也够折腾的，很顽强。

唉，说来惭愧，后面还有很多让人大跌眼镜的事情呢！不过到10万字以后就好了，我变得懂事了，哈哈哈哈！

亦诚

（二十七）吴拐子
　　为了这件事丢了饭碗，我很郁闷，正好雁山给我结算了200多元钱，我就每天一边叼着香烟，一边借酒浇愁，不出几天，打田挣的钱就所剩无几了。紫慧看着我颓废的样子，抱着薇薇一句话也不说，薇薇可怜巴巴的瞅着我，焉嗒嗒的。
　　
　　一天早上吃完早饭，紫慧告诉我她要去宁国打工了，再要是这么下去，薇薇的学费都成问题。后来紫慧拿了35元钱，把薇薇托给了母亲，一个人去了宁国一个叫做北门闸的地方，在一家快餐店里面洗碗刷盘子，一个月280元钱。
　　
　　我在家里闲的无聊，身上的钱也见底了，连喝闷酒的钱也成了问题。没办法，我只有去找姐夫，借了100元钱，搭车来到宁国，寻找属于我的世界。在那几年的宁国，兴起了装修热，凡是买房子的人，都要找人装修，木工、泥工、油漆工、水电工都非常的吃香。于是，我就通过一个师兄弟的关系，开始帮人家贴瓷砖，一天也能挣到30多元钱。按说找到了这么好的工作，稍微节约一点的话，一个月下来也能积攒一些钱，供薇薇报名是没有问题的，再说紫慧在快餐店打工，也能凑一把。
　　
　　就在那个时候，认识了吴拐子【他姓吴，排行老七，在宁国七也叫拐，依此得名】，他是宣城人，在宁国做装修。他比我大一岁，贴瓷砖的手艺很不错，他在工头那儿承包，一个平方米价格10元，一天不紧不慢的可以贴6、7个平方米，轻松的挣到六七十元。而我辛苦一天才挣30多元，时间长了，我们也熟悉了，我就央求他带着我做，一天比他少一点也行。吴拐子很爽快的答应了，后来我就跟着他一起到处帮别人贴瓷砖，他一天给我45元钱。
　　
　　工资越来越高，我却越来越没有钱。吴拐子和老婆离异，一个人带着一个儿子过日子，儿子在宣城老家念书，他一个人在宁国做事，无天管无地管，一个人信马由缰。做完事情，他就买点二元五角一斤的猪头肉，买点劣质的白酒和香烟，一个人坐在租住的平房里喝闷酒，抽闷烟。自从认识了我，他不在一个人喝闷酒抽闷烟了，我成了他好的酒友、烟友。为了表示哥儿义气，我开始掏钱买酒、买烟，没钱花了我就找吴拐子支取薪水。于是，我不断的支取我的薪水，不断的买酒、买烟，白天辛苦一天，晚上就不要命的吃喝，根本不知道心疼那来之不易的辛苦钱。
　　
　　有一次，我俩喝的晕头昏脑的时候，吴拐子神秘的告诉我，说要带我去一个好玩的地方。他叮嘱我换掉身上满是水泥浆的衣服，将头发梳梳清爽，换上稍微干净一点的球鞋，然后带着我往街上走去。
　　
　　吴拐子穿衣服很不讲究，一件灰色的衬衫满是皱纹，还把衬衫扎在内裤里，内裤露在衣服外面，非常的难看。唯独他很注重头发，先用水打湿鸡窝似的头发，用毛巾擦半干，在涂上摩丝，用梳子一梳，整个一个典型的流光溢彩，与褶皱的衬衫、露出的内裤极不协调。吴拐子不以为然，他说，只要口袋有钱就行。
　　
　　吴拐子带着我走进了市区一家歌舞厅【年数太久，记不清在哪家了】，里面黑乎乎的，唱片机放着要死不活的音乐。我的眼睛半天也不能适应里面的光线，随着吴拐子往前走了几步，一脚踢到椅子上，旁边传来女人嘻嘻哈哈的笑声。好不容易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过了几分钟才适应里面的光线，吴拐子已不在我旁边，他跑到那边一堆女人那边去了。一个女人端着水壶过来帮我倒了一杯水，端上一盘葵花籽就离开了。我一个人在那儿坐着感觉一点也不习惯，我想离开这个黑乎乎的地方。
　　
　　没怎么注意，吴拐子就带着两个女人过来了，我们四个人凑着小圆桌一边嗑瓜子一边闲聊。其中一个女的不停的忘我身边靠，满身刺鼻的香水味直冲我的鼻子，我转脸看看吴拐子，他正搂着另外的一个女的不停的说着悄悄话，根本没打算理我。
　　
　　因为音乐的声音太嘈杂，身边这个女的对着我的耳朵和我说话，问我是不是第一次来，是做什么的，会不会唱歌等等。她身上虽然有很多香水，可是嘴巴臭的厉害，应该也是一个酒鬼。这时，忽然音乐声更大了，有射灯打开，不停的往四周扫射。我好奇的看着周围，借着射灯的光线，我发现歌厅的四周坐满了吞云吐雾、磕着瓜子的男人和女人。陆续的有女人起身，邀请身边的男人跳舞，吴拐子早就抱着那个女的一起扭到了舞池的中央。
　　
　　我身边的女人也站起来，伸出一只手，邀请我跳舞。我害羞的摇摇手，这么大没进过这种地方，别说跳舞，除了紫慧，还是第一次和年轻的女人这么近距离接触。那女的看我不肯跳，也没有勉强，就坐下来嗑瓜子。借着迷离的灯光，我好奇的看着舞池中央一对对的男女，在昏暗的光线里，不停的扭动着自己的身体，男女的身体挨得很近，有的几乎贴在一块了。我很想知道抱着丰满的女人一起扭动是什么滋味，但是自己不会跳舞，只有想想罢了。
　　
　　很快一曲终了，吴拐子和那个女的回到座位，吴拐子掏出香烟，分别递给两个女人，没想到女人将香烟叼在嘴里，吧嗒一声打火机的声音，便开始吞云吐雾。原来她们也会吸烟。这边陪着我的那个女的将耳朵凑到吴拐子的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吴拐子立马将椅子移到我的身边，对着我的耳朵说，没事，不会跳舞也不要紧，就抱着她走走就行了，有我在，你不用怕，她们我都很熟悉。
　　
　　后来吴拐子点了两首歌，送给那个女的唱，吴拐子自己也唱了一首【离家的孩子】，获得了阵阵掌声。再后来舞曲又起的时候，我被身边满身香水味的女人拉进了舞池，我紧张的被她抱着，我的左手也被她右手捂住，右手被她的左手拉过去放在她的腰上，我们靠的很近，隔着衣服，我感觉到她胸前的挺拔的弹性，随着迷离的灯光和要死不活的音乐，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激。
　　
　　那天我们玩了两个小时，吴拐子意犹未尽，临走时狠狠的在那个女的屁股上捏了一把，那个女的一记粉拳赏给了吴拐子，从吴拐子意味深长的笑容里，我看出来她俩关系不一般。结账的时候，吴拐子抢着买单，座位五元一人，点歌三元一首，我们一起花了25元钱。我们走出舞厅的时候，后面的两个花枝招展，性感妖娆的女人对我和吴拐子说，帅哥，要常来呀！
　　
　　【人生有很多第一次，这就是我第一次进歌舞厅，在那个年代，这样赤裸裸的诱惑，我怎么能受得了。每次想起这个吴拐子，我都非常的感慨，后来由于我出门闯荡，失去了联系。直到多年后的一天，我们居然戏剧般的相逢，这是后话暂且不说。不知道宁国现在还有没有这样的舞厅，如果有时间，我一定要去感受一下，感受一下当面那种无以言表的刺激和堕落的快感，回忆一下与吴拐子一起的时光。对于我来说，吴拐子算是一个对我人生道路影响比较大的一个人，他的出现，让我更加的堕落，更加的没有责任感，让我彻底的忘记了自己应该对紫慧和薇薇该担起的作为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云中鹰

飘过～～

siyu2009

期待下文

秋日私语

很真实，很有勇气，期待更新！

亦诚

　　(二十八)烤焦的实木地板
　　自从那次在吴拐子的带领下，去了一趟歌舞厅，尝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激之后，我就一发不可收拾，隔三差五的放下手中的瓦刀和瓷砖，拉着吴拐子一起去歌厅。吴拐子总是以没有钱作为借口不肯去，我拍着胸脯说，你没有我这儿有，然后吴拐子就假装无奈收拾一下跟着我走，减少我没有看见的是吴拐子转身时脸上阴险的奸笑。
　　
　　在舞厅，我不仅学会了一步舞，还学会了慢三，学会了和女人打情骂俏，学会了拿着麦克唱歌。我和吴拐子成了那个歌舞厅的常客，里面很多女人都认识我们，她们会让我们帮她们点歌唱【客人每点一首歌，她们会拿到一元钱的提成】，我总是不忍心拒绝，每次都有好几个女人能拿到我帮她们点的歌单，我这么做，为的是能让她们请我跳一曲舞，在迷离的灯光里，在嘈杂的音乐中，在暧昧的搂抱中，我感觉到一种刺激，一种忘记了一切的那种刺激，我忘记了紫慧，忘记了薇薇，再也找不到满脸童真的我了。而每次，吴拐子总是带着阴惨惨的笑，站在我的身后，看着我不停的点歌，不停的买单，他置身事外，好像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我依然过着花天酒地的日子，为了给自己挣足面子，我开始买一些好一些的香烟，比如迎客松、利群等高档的香烟，为的是在舞厅的女人面前有面子，在那些女人夸赞的声音里，我感受到一种被尊重的优越感。唯独令我揪心的是，我辛辛苦苦挣的辛苦钱，不断的流向了歌舞厅里面。就这样，我一般都是做半天活，下午就泡舞厅，没钱了就不停的支取，做了半年时间的装修，我依然没有一分钱的积蓄。而紫慧，靠着280元一个月的工资，筹集到了薇薇的报名费。用紫慧的话来说，她就在快餐店里吃一点剩菜饭，住在小  姐妹租住的房间里，没有什么花销。
　　
　　有一天，一个远房的表叔找到我，说有一家找人装修，让我抽空去看看。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来了，我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朝约定的地方赶去。需要装修的是一栋别墅，表叔让我做一个预算，看看需要多少钱，想一下承包给我，说老板没时间找其他工人，想一下子承包出去省事。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那天下午，我破天荒的没去歌舞厅，拿出钢尺、计算器算了一个下午。我将预算的结果回报给我了表叔，材料由他们出，我只管包工，需要3850元的工资，其实按照住房面积来算，只需要3550元，我多报了300元，为的是怕窝工。没想到表叔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还说第二天签承包协议。等表叔离开后，我高兴的跳了起来，我骑着那辆破旧的自行车朝北门闸而去，我要将天大的好消息告诉紫慧，让她也高兴一下。当我把这个消息告诉紫慧的时候，紫慧并没有我想象的那样激动与高兴，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接着又开始埋头洗碗。
　　
　　第二天，我和表叔顺利的签订了装修承包协议，并在表叔的建议下，从预付款里面拿了500元买了一部三星600,二手的手机，说是为了联系方便。将手机别在裤带上，我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工程的承包人，成了别人眼中的包工头，在别人的奉承中，我居然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身价不凡的老板，一个做大事的人。接下来我就开始寻找油漆工、木工、电工，按照市场的价格将活包给他们，我自己和吴拐子一起做室内的瓷砖和灶台。
　　
　　吴拐子没想到我能遇到这么好的事情，一边做事，一边奉承我，在吴拐子的奉承中，我得意洋洋，忘乎所以。做完事情，我们不在快餐店吃一元五角一份的快餐，不在喝那两元钱一瓶的劣质酒，我揣着装修工程的预付款，在吴拐子的怂恿下，走进饭店，开始过起好日子。再次去那个歌舞厅的时候，那些女人开始对我刮目相看，看着我拿起手机打电话的时候，她们眼都红了【在那个年代，拥有一部手机，简直是莫大的荣耀】。在吴拐子的夸大其词的吹捧里，她们开始改口叫我亦总，我晕乎乎的，轮到她们点歌的时候，我就会说，没事，只要你们开心就唱吧，钱不成问题。
　　
　　工程预付款被我花了不少，我赶紧把剩下的钱付给了木工和油漆工。随着工程的推进，表叔按照当时合同，又付给我1200元进度款。按说对于这些钱，首先想到的是付给其他工人，而当时的我，鬼使神差，居然全部装进自己的口袋，每天和吴拐子一起出入歌舞厅、理发店，工程款慢慢的从我的手中溜走。
　　
　　一次，我去找吴拐子，让他陪我去歌舞厅，因为我听说那边来了一个漂亮的妹子。吴拐子焉嗒嗒的，半天不说话，在我的追问下，他才说他的家中有事需要钱寄回去。我问他，你做装修的钱呢？他说，都花了。我实在不忍心看他那个样子，从口袋里掏出钱问他需要多少，他说需要600元，我二话没说塞给他600元。他接过钱，说，等结账了还你。
　　
　　由于我长时间不在工地，油漆工人将油漆的比例配错，涂在墙上的乳胶漆怎么也不干，眼看离约定的竣工时间就要到了，老板说要腊月二十六搬家，千万不能误事，他说连搬家酒宴的请帖都发出去了。我仔细的看了看墙上的乳胶漆，想了一个办法，让油漆工用白炽灯来烤，油漆工就按照我说的，用白炽灯烤墙面。就在腊月二十四的那天晚上，我和吴拐子还在歌厅的里要死要活的唱歌的时候，那个油漆工在烤墙面的时候睡着了，白炽灯滑倒在地面，将实木地板烤焦了一大块，差点引起火灾。
　　
　　后果很严重，由于耽误了交期，违反了合同，表叔翻脸，拒绝支付工程尾款。我欲哭无泪，除了苦苦央求以外，在这个大雪纷飞的年关，我没有一点办法。除了平时支付给木工、水电工一部分工资外，他们大部分的工资都没有结算，他们都等着工资回家过年，我这边又拿不到钱，以前对方支付的进度款都被我和吴拐子挥霍的所剩无几了。我去找吴拐子，看能不能先还我那600元钱，以解燃眉之急，可是吴拐子好像消失了一样，居然回家过年去了。等我拿出账本看看，发现了一个事实，吴拐子平时支取的工资，加上借去的600元，他的工资与出勤的工日差不多是持平的，也就是说，吴拐子早就预测到这个结果，向我借钱只是一个预谋而已。
　　
　　临近过年，每天都有一大帮人围着我，向我索要工钱。我欲哭无泪，走投无路。
　　
　　
　　【每次想起那些年，紫慧挣着280元的工资，不舍得买衣服，不舍得买零食，将少的可怜的工资存起来养家糊口，我的心就刀割般的难受。若干年后，曾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问我，要是你和紫慧离婚，我就嫁给你！我笑笑，告诉她，我这辈子大的财富就是紫慧，和紫慧相濡以沫，是我大的幸福！紫慧是我的减少，也是我的底线，就算家财万贯、貌若天仙的诱惑也不能让我放弃紫慧！那些年，吴拐子让我改变了很多，也占尽了我的便宜，也让我对这个世界的丑恶有了新的认识。】

云中鹰

到此一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