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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虎与郭春涛的结义之交
杨虎有不少结义兄弟，例如蒋介石、孙祥夫、王柏龄、陈群、黄金荣、杜月笙、张啸林、戴笠、陈希曾、郭春涛等等。郭春涛是杨虎最后的结义兄弟，这次结义的动机和意义非同之前。对郭春涛而言，是隐秘战线工作的需要。对杨虎而言，是走向弃暗投明之路的毅然选择。
重庆相聚结义 郭春涛，字名忠，湖南省炎陵县人。中学时代结识毛泽东、蔡和森、李维汉等人。1919年考入北京大学，在李大钊的指引下加入马克思主义研究小组，成为马克思主义的坚定追随者。参加五四运动后，他与蔡和森、李富春、王若飞、李维汉等结伴赴法国勤工俭学。在法国，他结识周恩来并成为莫逆之交。 1921年，他和蔡和森联名发表了《论中国革命的道路》等文章，主张只有马列主义才能救中国。1921年10月，郭春涛、蔡和森、李立三等因参加学生运动被法国政府遣送回国，在广州受到孙中山的接见。 1923年，郭春涛以个人名义加入了国民党。1924年出席国民党一大，之后连续当选国民党第二、三、四届中央委员，历任国民党北平特别市党部执委、国民革命军第二集团军总政治部主任和组织处长、国民政府实业部政务次长、川康绥靖公署秘书长、第七战区战地委员会主任等职。但是，郭春涛长期以来一直坚持亲共联共，并经常公开揭露和批判蒋介石的恶行，致蒋介石非常恼怒。 杨虎和郭春涛都是国民党内的知名人物，曾在历次全国会议上有交集，彼此认识和了解，只是天南海北各司其职，未曾共事深交。 1937年底，正当国民政府即将迁都重庆之际，蒋介石召开国民党中央临时会议，以“勾结奸党，危害党国”的罪名开除了郭春涛的党籍。此举既是警告郭春涛不要继续在重庆联共反蒋，也是对全党的警示。 1938年间，国民政府各中央机关陆续迁往重庆。杨虎住在川军将领范绍增的范庄公馆内，默默等待着受任重庆卫戍司令一职。可是，蒋介石最终却把这一职给了刘峙，杨虎预感到，他已被蒋介石打入不再重用的另册了。这让他十分苦闷，对蒋介石玩弄权术、背信弃义产生了怨恨。 郭春涛和杨虎，一个是崇尚民主的反蒋斗士，一个是郁郁不得志的落寞将军，二人相聚重庆，几经接触，很快成为话语相投的朋友。 1938年12月，周恩来率中共八路军办事处从武汉转移至重庆。郭春涛多次向周恩来提出加入中国共产党的要求，周恩来经过反复考虑，深情地对他说：“你在党外比党内作用更大，还是做一个党外布尔什维克吧！”郭春涛接受周恩来的意见，从此致力于统一战线事业，一直在民主党派阵营中与共产党人并肩战斗。 1939年，郭春涛遵照周恩来的指示，在中共南方局外事组长王炳南的配合下，组织成立了东方文化协会。这是公开化的社团组织，其宗旨是把国内外各界知识分子团结起来，形成广泛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国民党监察院院长于右任担任会长，司法院副院长覃振担任副会长，郭春涛担任常务理事兼秘书长并主持日常工作。在郭春涛的邀请下，杨虎加入了东方文化协会，并参加每周一次的例会。同时期，杨杰、郭春涛、谭平山等一批人还组建了“三民主义同志联合会”，杨虎也应邀入会。 杨虎通过参加统一战线的活动，思想觉悟悄然发生了变化。同时，随着与郭春涛的深入交往，他越发钦佩这位比自己年轻的才俊，彼此间的情谊不断升温。1942年的某一天，郭春涛向杨虎提出金兰结义的想法，杨虎欣然赞同。经郭春涛请示周恩来同意后，二人互换了名帖，成为结义兄弟。杨虎对待郭春涛，诚如亲兄弟一般关照。1943年郭春涛与革命女士秦德君在重庆结婚时，杨虎亲自出面张罗，并在自己的范庄住所内为他们摆设婚宴。 在郭春涛、杨杰的引荐和安排下，杨虎得以多次与周恩来单独见面交谈。这是杨虎转变政治立场至关重要的机缘。杨虎对“清党”时期所犯罪行愧疚难当，周恩来劝慰他：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何况是执行蒋介石的命令行事，只要能改过自新，共产党和人民群众是能够谅解的。杨虎听后，备受鼓舞。
上海合作立功 1945年10月，杨虎回到上海。郭春涛也在年底接受周恩来的指派来到上海。1946年，蒋介石全面发动内战，上海处于白色恐怖中，中共和各民主党派的组织被迫转入地下活动。中共中央指派《新华日报》总编吴克坚改任南方局情报部副部长，驻上海与郭春涛建立单线联系，并指示由郭春涛、吴克坚等人组成一套秘密情报系统，通过吴克坚领导的各路电台，沟通与周恩来（党中央）的情报联系。 隐秘战线头等重要的问题是组织系统的安全保障问题，为此，必须多方面利用可靠的人脉关系。郭春涛首先想到了杨虎。 此时的杨虎，虽然失去了兵权，但他是国民党中央监察委员、国民政府监察院监察委员、中华海员总工会理事长、兴中学会理事长，而且依然是上海青帮老大。再者，杨虎的女婿周力行是当时上海警备司令部的副司令，市政府和军警界还有杨虎的一些亲信老部下。因此，杨虎在上海依然能呼风唤雨。郭春涛决定利用自己和杨虎的“兄弟”关系，为吴克坚及其情报系统提供便利和保护。 郭春涛向周恩来报告了自己的想法，周恩来表示同意。他找到杨虎，托杨虎帮忙把“亲戚”吴克坚（当时用的是化名）安排到上海警备司令部干点杂役，杨虎欣然答应并办妥。于是，吴克坚一度活动在上海警备司令部内，趁机摸清了上海军警管控稽查系统的基本情况，从而将上海地区的4部电台设置于十分稳妥的地点，其中一部电台还设置在警备司令部的大院内。这4部电台一直安然无恙地坚持到上海解放，成为“永不消逝的电波”。 吴克坚的真实身份，郭春涛起初并未向杨虎透露。但杨虎心知肚明，也不挑破，只管尽力提供帮助。久之，郭春涛打消了顾虑，不再向杨虎隐瞒吴克坚的真实身份。后来，杨虎主动提出，吴克坚需要一个更安全、更便于开展工作的身份，于是特聘他担任肇和中学教员。吴克坚以此身份为掩护，经常去找董事长杨虎“办公事”，自由出入杨公馆、兴中学会、海员总工会而不被怀疑。 在整个解放战争期间，杨虎积极配合吴克坚、郭春涛开展情报和统战工作，包括策反国军将领，帮助和营救爱国民主人士等等。其中，解放前夕营救民盟领导人张澜和罗隆基最为惊心动魄。周恩来密电指示吴克坚通知郭春涛，利用杨虎的关系组织营救。当时，郭春涛的真实身份已经暴露了，国民党用20根金条加20万美金的悬赏额度捉拿他，并指示特工：一旦捉到郭春涛，可以不经审讯，就地正法。但郭春涛不顾个人安危，与吴克坚一起火速面见杨虎，对如何营救张澜、罗隆基进行了周密的策划。 周总理点名请杨虎 新中国成立后，郭春涛担任全国政协副秘书长、民革中央常委、政务院副秘书长兼参事室主任等职。1950年6月30日，郭春涛在北京医院去世，享年52岁。周恩来总理闻讯后，心里非常难过，痛惜地说：“春涛同志是累死的！” 接下来，党中央指示政务院在北京医院举行郭春涛同志的遗体告别仪式。据时任政务院副秘书长孙起孟的忆文《任何人做了好事人民都不会忘记》所述，告别仪式开始前，发生了一件与杨虎相关的、让周总理现场发话纠正的事情。 负责操办这次告别仪式的人，是政务院副秘书长齐燕铭。齐燕铭长期从事统战工作，处理事情向以精明细致著称，他将这次遗体告别仪式安排得井井有条。其他同志到现场时，都没发现仪式准备工作有什么问题，大家都在静静地等着周总理的到来。周总理在仪式开始前赶到了会堂，他一面和大家打招呼，一面环视到场的人，看了一会儿，马上把齐燕铭叫到身边问到：“燕铭，杨啸天来了没有？通知了没有？”齐燕铭回答没有通知。周总理听后，马上以坚决的语气发话：“这不行，赶紧把杨虎找来！” 杨虎住的地方离医院很近，一会儿就赶到了，然后告别仪式才开始。 后来，周总理在其它场合对齐燕铭、孙起孟等政务院的同志们讲了为什么要请杨虎参加郭春涛遗体告别仪式的道理，令他们豁然贯通。周总理说：“你们知道杨虎这个人吗？你们知道他做过很多坏事，但也应该看到他做过一些好事，他和郭春涛一起做了对国民党上层军政人员的策反工作，争取国民党军队起义，配合我们的解放战争。在一定条件下，做过坏事的人也有可能做好事，我们就应该有这样的认识，做了好事，哪怕只有一件，也应该记上这笔帐。人民对于任何人做了一点好事，不会也不应该忘记。让杨虎参加郭春涛的遗体告别仪式是适当的，因为他毕竟同郭春涛一道做了一些好事嘛！” 从周总理一定要让杨虎参加郭春涛遗体告别仪式的态度可知，他对郭春涛与杨虎之间的友谊是非常清楚的。 （文/黄国华） 参考资料： 1.王锡堂：《“中共上海地下市长”郭春涛》，《党史纵览》，2016年第9期。 2.孙起孟：《任何人做了好事 人民都不会忘记》，中国民建办公室（1916年8月3日）。 3.《宁国文史资料》（第五辑），1992年版。 | 
发表于 2026-10-13 09: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