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妈妈

Jack留 · 发表于 2026-3-19 23:02

妈妈走了285天了。

我不太会算日子，但这个数字我记着。一天一天数过来的。

有时候走在路上，看见前面有个老太太，背影像她，我会愣一下，脚步慢下来。等人家回过头，不是，我就继续往前走。这种事经常发生。次数多了，我也习惯了。不是她，当然不是她。

她走的那天，我没哭。办后事、招待亲戚、烧纸、磕头，一样一样做下来，像完成别人交给我的任务。直到半个月后有一天，我下班回家，习惯性掏出手机想给她打个电话，问她晚上吃什么，号码拨出去，我爸接了电话，我才恍惚那手机给他了。

我在楼道里站了很长时间。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忙了。

公司效益不好，工资发不全，这都好几年了。以前还盼着能好起来，后来不盼了。四十五岁的人了，盼头越来越少，日子越来越紧。我出去找活儿干，送外卖、自习室教孩子、给别人做英语翻译，什么活都接。白天在单位，晚上在外面，周末也在外面。忙起来，一天就过去了。

忙起来，就不用想她。

但夜里不行。夜里回到家，躺下，眼睛一闭，她就来了。不是故意想，是她自己来的。小时候她给我织毛衣的样子，我发烧她坐在床边陪我的样子，我第一次出远门务工她站在家门口抹眼泪目送我的样子……一桩一件，清清楚楚。

最怕的是梦见她。梦里面她还在，还问我吃饭没有，这一大碗你最爱吃的红烧肉，还念叨我不成器，也没有带她上北京玩玩。醒来的时候，要好一会儿才能分清楚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分清楚之后，就更睡不着了。

我今年四十五了。人家说四十不惑，我却是越来越糊涂。不知道日子怎么过成这样，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不知道她不在的日子里，我该怎么把自己安排好。

她走之前，已经几天不能说话了，我记得最后跟我说的话是：“妈妈再也保护不了你了，以后得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我说：“知道了妈，你放心吧。”

她点点头，没再说话。

我不知道她现在放不放心。大概是不放心的。

前天晚上，我收工回家，路过一个夜市摊，有个老太太在卖自己腌的咸菜。我停下来看了看，老太太问我：小伙子，来点？我说不用。走两步又回头，买了一点。

回家尝了尝，味道不对，不是妈妈做的那个味儿。

但我也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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