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寒塘渡鹤影 于 2024-1-7 20:36 编辑
分享2024年第 一篇散文“反哺之恩”。文章中的故事情节均来源于生活中的真实事件，此篇文章打磨改稿了多次，若有不足之处,望论坛友人给予多多指正。
在岁月更迭之中，母亲的板牙竟悄无声息脱落了五颗，说来惭愧，若不是母亲在饭桌上无意间提起此事，恐我至今还未曾得知。望着饭桌对面苍苍白发的母亲，感叹光阴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已经太深太深了。
“去补下吧，板牙没得了，本来吃饭是件很开心的事情，没有板牙吃饭就成了一件受罪的事情。”望着母亲微张的嘴，见那空洞的口腔，我轻声对母亲说道。
“算了，都这个岁数了，补了也不划算。”母亲言语之中略带些许伤感与无奈之意，因母亲没有太多积蓄，也不想让我徒增开销，故拿“不划算”搪塞于我。若都以此为借口，身体有恙也不去医，晚年的生活肯定是没有品质，也没有尊严，甚至连个谈资都没有。思于此我对母亲道：“不补怎么可以，到时都靠另一边好牙吃饭、嚼东西，时间久了另一边的好牙也会坏掉，再讲牙齿不好，吃肉都受罪，后期营养跟不上，身体也会差，还有就是会导致边上的好牙齿松动、脱落。”我极力告知母亲板牙对身体的重要性。
“补一个牙不少钱吧？好像要三百多，太贵了。”母亲的言语夹杂着无奈与心疼。
我思忖着，三百多能按什么牙齿。“钱你不要管，明天我就带你去牙科诊所。”我以不容母亲拒绝的语气对母亲说道，母亲深知我的脾气，也就不再言语。
翌日上午，与母亲一起至牙诊所。牙医将母亲的牙观察一番，给出了两种方案；一种安装含金属材质的假牙，此种假牙费用低，但后期不可做核磁共振。另一种是由纯钛作内冠的金属烤瓷牙，核磁共振检查就不受影响。
“哪个便宜点啊？”牙医尚未说完，站在我身后的母亲就急切地问了一句。
“肯定是前面一种便宜点，但那种后期若做核磁共振时，就麻烦了。”牙医回了母亲一句。
“选后面那种吧！一起得花多少钱？”我不假思索说道。
“给你打个折，一起就给五千吧！”牙医稍作沉思对我道。
“霍邪，要这么多钱啊？”忽闻身后传来母亲惊讶之语。
“就选好的，可以管一辈子。”我轻声回了母亲一句。说完又莫伤感了起来，岁月亘长，母亲在不经意间早已触摸到了衰老，岁月真的不能清点，我都四十有余了。
当我从口袋中掏出厚厚的一沓钱，清点之后递于牙医时，回头看见母亲眼里是满满的不舍与心疼。须臾，牙医对母亲交代一番，我们就出了牙诊所。
自台阶而下，母亲一直重复着一句话“霍邪，怎么要那么多钱啊？那么厚的一沓钱，我真舍不得！”
是啊，母亲当然是舍不得花这一笔钱，因她挖了近一个月的百合，也才得款三千余元。思于此我连忙对母亲说道：“钱挣的不就是用的嘛，我挣的钱不带你用，带哪个用？”母亲闻之作沉默状。
我们漫步走在回家的途中，途经枝繁叶茂，树荫浓密的新建街时，雄浑的夏风不时将簇拥浓绿的叶片吹开，似碧绿的河面泛起一阵涟漪。阳光透过密密实实枝叶的缝隙，倾泻在路边，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似梦似幻一般。童年时，我总以为这条街很长、很长，走到路的尽头需耗时许久，然随着年龄的递增，蓦然回首才惊觉，这条路其实与人的一生很相似，也没有多长。
“你记不记得我读初中时，有一年暑假快结束了，你带我去飞鲤街上给我买球鞋的事情？”母亲见我在问她话，低头，额头紧锁沉思对我说：“不记得了。”
那是二十多年前，一个夏季的午后，母亲领着我来到飞鲤街上买球鞋。在粮站附近一商店内，我相中一双白色带着两道条纹的运动鞋，于是母亲就让老板将那双鞋子从玻璃柜中拿了出来。
“这个鞋子好些钱？”母亲轻声问道。
“23元”老板回道。
“巧点（便宜点）吧，20元能不能卖？”母亲小心翼翼问道。
“不能，这个是（编辑提醒：措辞违反广告法，将面临经济处罚）价”老板斩钉截铁回了句。
“21元吧？21元我就买一双！”母亲又复了一句：“你就便宜点卖给我吧！”
“不能，这个是（编辑提醒：措辞违反广告法，将面临经济处罚）价格了。”老板又复了一句，语气依旧如刚才般。
“22元吧！就还你一块钱。”母亲央求道。
那老板依旧不应。沉默片刻后，母亲回头望了一眼胆怯的我，无奈地对老板说道：“小家伙不长过（个）子，尽长脚，鞋子都被大指头顶破了，补了一次，又破了，再补也不好穿了，要不是嘛也不用花钱再买了。”说完，母亲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卷钱，数了又数，确认无误后，方将23元钱递到老板手中。
“拿好。”母亲从老板手中接过那双白球鞋，对我说道。回去的路上，母亲一言未发，许久才对我说了句：“你都这么大的人了，站在我后面怎么也不帮我说句话啊？要是能还掉一块钱不也蛮好的嘛！”
光阴者，百代之过客。当年给予我庇护，勤俭持家的母亲已近古稀，她似快耗完油的灯盏，摇曳着微弱的光，没有了青春，也没有了财富，但是她曾给予我的光依旧照亮着我前行之路。
那个曾站在母亲身后胆怯的我，如今已经成了母亲的庇护者。当时间汩汩地从指尖流逝，当岁月缓缓地在心头踩过后。我终于体会到了生活的艰辛与不易，同时也体会到一元钱于母亲而言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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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4-1-7 20:34
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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